向晚的五光十色 ── 中華路夜市

向晚的五光十色 ── 中華路夜市

文章最後更新於 2021 年 九月 13 日

文、圖 | 蔡明哲、曹恩屏
日期 | 2020年8月(溫度59期)

傍晚時分的中華路被下班車潮填滿,街邊的攤販伴著夕陽點亮招牌、準備營業,食客蠢蠢欲動,又是一個生氣蓬勃的夜晚。中華路位於台中舊市區,老舊建築物營造出獨特的年代感,這是屬於中區的韻味。

中區曾為台中市最繁華興盛的地方,約在60、70年代時,百貨公司、商業大樓與市政機構林立,中華路夜市同樣歷史悠久,那時隨著都會發展,附近的夜生活也跟著興盛,舞廳正是反映都市人的休閒活動需求所誕生的產物,大家下了班,就跑到舞廳跳舞,通常跳完舞的時間已晚,為因應舞客的需求,原本攤販的燈越亮越晚,慢慢形成了中華路夜市。

然而隨著商圈轉移,中區的人漸漸少了,舞廳也不再流行,中華路上留下許多老牌店家,見證夜市的興衰。值得驕傲的是,中華路夜市並不像許多觀光夜市一樣被各種連鎖小吃佔據,至今仍然保有店家特色,烤土司、蛇肉湯、冷凍芋、或是炒麵、蚵仔煎,都是道道地地的台中味。

揭密神秘的蛇肉大本營!

目前僅存的蛇肉店開業已長達七十年,早期開在日新劇院附近,三十年前搬來現在的中華路夜市。店主伯伯說中華路夜市改變非常大,以前全盛時期,中華路夜市可以說是蛇肉大本營,許多外地人慕名而來,一直到公園路和大成街都還有很多家蛇肉店,當時店內是可以殺蛇的,由於法律的明文禁止,現今愈來愈少人投入蛇人行業。

多數人對於蛇肉的想像模糊而陌生,實際嘗試的人不多,這次我們來到中華路上的蛇肉老店,一探究竟。蛇肉的口感十分有嚼勁,許多人說像雞肉,並沒有特殊氣味,主要是調味料的味道。

蛇肉在傳統食療中具有神奇功效,老闆說有許多人看醫生、吃藥後都一直無法改善的疑難雜症,在食用蛇肉後都能有所改善,而死忠客戶遍及全台,很多人都專程跑來台中吃他們的蛇肉湯。附近的客群年齡也不乏年輕人,以前從中華大舞廳出來的客人也很常帶著朋友或小姐過來吃,也有大哥帶著小弟,可說是當時的夜間補給站。

牛乳尬烤吐司?

中華路夜市裡的烤土司與果汁牛乳店家眾多,同一條街上就有高達五家,密度如此之高,也是只有台中才看得到的景象。讓人不禁好奇牛乳與吐司的組合到底有什麼魅力,又是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搭配。

為了尋找答案,我們來到最老牌的陳家牛乳大王,開業時間60年,堅持自煮果醬,使用天然蔗糖,現任老闆接下攤位已是第三代,營業至今已成為中華路夜市的招牌美食。老闆談到,當時選擇賣木瓜牛乳是因為民國40年代台灣盛產木瓜,許多人就會把木瓜打成很簡單的木瓜汁,美軍也大量支援奶粉,於是那個時代的店家就開始把木瓜汁加入牛奶,木瓜牛乳因此誕生。60年代過後,台灣受美軍支援許多麵粉,吐司開始在台灣流行,因為價格便宜,閩南語稱作俗麭 (sio̍k-pháng)。第一代老闆覺得喝飲料應該搭配食物作為解饞小點,成本低廉、作法簡單的吐司順勢成為最佳選擇,夾著酸甜的果醬,烤得酥脆的表面,清爽的木瓜香氣,牛乳與吐司的佳話就此誕生。

花甲夜市的餘暉

有別於各大觀光夜市,中華路像是胭脂未抹的老嫗,蒼老的面貌下藏著斑斕的昔日風華,保留傳統的精神,一家家動輒數十年的老店撐起夜市的歷史,建構一幅紀念中區過往的懷舊畫面。

如今中華路夜市走過一甲子,若用人的生命里程來計算,已然是個年逾花甲的老婆婆了!世代更迭,這塊土地注入了新生命,同時也悄悄帶走舊城的光彩,縱使如此,烤吐司的酸甜滋味,以及喧鬧擾攘的舞廳記憶,中華路暗暝是在地人心中無可取代的成長足跡。